拳头游戏能应对好Faker的退役吗?
发布日期：2026-07-25 13:43 点击次数：89
在2026年《英雄联盟》季中冠军赛于韩国举办之际，外媒采访了《英雄联盟》全球电竞负责人Chris Greeley。很少有人能比他更适合回应粉丝们争论不休的问题：封闭式联赛模式如今还适用吗？赛程是否过于拥挤？为什么二级联赛始终找不到方向？他坦率地谈到了那些“自找的伤口”、成功的实验、拳头不得不撤回的尝试，以及在不破坏一项拥有15年历史的电竞项目的前提下，对其精雕细琢的微妙艺术。
Q：如果用几句话概括你日常工作的核心使命，会是什么？
A：总体目标就是把《英雄联盟》电竞带给粉丝——这是最精炼的概括。我们希望能呈现极具观赏性的转播，为俱乐部提供良好的运营环境，为职业选手打造值得向往的职业生涯舞台，最终为粉丝献上一项激动人心、兼具娱乐性与竞技性的体育产品和赛事。
Q：在你执掌这个岗位的这几年里，最大的变化是什么？
A：从粉丝的角度看，我们开始更多地接纳第三方赛事。直到2017年，还存在第三方赛事生态——我们有IEM和其他一些比赛。但2017年我们关闭了大部分第三方体系，转为与LCS、LPL、LEC等赛区建立合作伙伴关系。很长一段时间里，我们满足于亲自运营所有与《英雄联盟》电竞相关的内容。不过，我们已经在几个方面偏离了这种模式：
- LCK和LPL的主场计划，以及LEC的客场巡回赛；
- LCS的校园活动；
- EWC（电竞世界杯）和ENC（电竞国家杯）；
- 像红牛杯这类更侧重创作者和主播的活动——就像我们看到Caedrel和Jinxy参与的那种。
所以对我们来说，最大的课题是如何放开限制。去年的KeSPA杯就有西方队伍参加。总而言之，我们要为第三方创造更多机会，让他们帮忙为粉丝和战队打造真正精彩的体验。
Q：你认为现在的封闭式联赛是生态发展的阻碍，还是依然是正确的根基？
A：这个模式在2017年推行时效果非常好，它给了战队当时最想要的东西——稳定性。随着时间的推移，ERL（欧洲地区联赛）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，它帮助培养了战队——目前LEC一半的队伍都曾是ERL的队伍，后来买入了LEC。所以LEC可以说是一个半封闭生态的典范：进入门槛很高，但ERL仍然提供了一条路径，无论对选手还是战队所有者都是如此。LCS有客座席位和升降级制度，CBLOL也有，LCP也有。我们一直在从表现角度审视这个模式：
- 现在的合作伙伴和战队是否合适？
- 他们是否为粉丝提供了最大的价值和娱乐性？
- 他们是否处于可持续运营的最佳状态？
我们在LCS做了一系列调整，并非所有调整都成功。我们把联赛从10支缩减到8支，之后又有两支队伍离开，于是我们开放了客座席位。以现在的认知回头看，或许我们会改变其中一些决定。但最终，我们希望独立评估每个地区联赛。我不认为你会看到我们突然宣布：“所有地区的合作伙伴关系全部取消，我们要买断所有人，重新打造生态。”
Q：所以你的意思是，这永远不会发生？
A：我觉得不会。但我们现在的位置和彻底推倒重来之间，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。我们正在考虑很多不同的事情。就连LEC的试验也很令人兴奋，给粉丝提供了很多可看的内容。我们会继续在这些方向上迭代，寻找开放生态不同部分的新路径，同时尊重过去15年里许多战队所做的投入和承诺。
Q：目前的赛程对于战队乃至普通观众来说，是不是已经过于拥挤了？
A：我们最大的问题其实是“可发现性”。我们有过直播平台Soop联合一支LCK战队和我们的一个媒体赞助商，在仅三天通知的情况下就办起了一个锦标赛。当我们发现有美洲队伍在集训时，就联系了所有地区联赛，问“哪些队没进MSI，哪些队可能在这个地区并且想打比赛？”然后把它交给Soop，他们说“如果你们想办点东西，赛历上有空档，尽管办。”于是C9、FLY、LOS等队伍就参与了进来——这种内容非常令人兴奋。
再看看亚洲邀请赛。去年他们用一只蟋蟀走来走去决定选边，整个开幕式都穿着兜帽和面具，非常有趣，呈现了一些我觉得我们的国际赛事没有提供的东西。你看T1和BLG打比赛，那当然非常精彩，是《英雄联盟》的最高水平。但你很少看到LEC第四名对阵LCP第四名。这种对决在生态中也有它的位置，对那些职业选手也有好处。
不应该每年只有那15到20个职业选手能登上国际舞台、获得大赛经验。我们讨论过像英超那样进行更多并行比赛的可能性，比如今年EWC预选赛就是如此——不是我们主办的，但我们乐见其成。我们也在思考，如何增加更多中等级别的对抗，如何在赛历中找到空档，让那些队伍和选手也有机会上场比赛。所以我预计赛历会变得更拥挤。关键在于创造更多比赛和更多内容，让粉丝不至于觉得“哎呀，离下一个赛事还有三周，没什么可看的了”。我们怎么填补那些空档，用既有意思又有价值的内容填满它们？
Q：那么对于每个赛区的顶级队伍——T1、BLG、G2来说，赛历会一直保持这么紧凑，每年都有大量比赛吗？这会是未来的常态吗？
A：我猜是这样的。但关键是要在战队和选手之间找到平衡，因为即使世界赛结束，仍有队伍在参加红牛杯的活动，履行赞助商义务。如果你参加了所有国际赛事，真正的休假窗口就会变得非常短。所以我们在努力寻找平衡，同时也不想在节奏上松懈。
Q：在我看来，全球的二级联赛似乎正在失去势头，缺乏明确方向。你同意这个判断吗？
A：确实存在一些缺口。我不敢说我们有一个全球统一的答案，能说“现在我们已经找到解决二级联赛的办法了”。二级联赛的根本问题在于，很难吸引资金流入这个生态。“既然能支持一级联赛，为什么要支持二级联赛？”——这是我们经常听到的声音。而答案也不是“好吧，那我们什么都补贴”——那样很快就会失控，回到我们过去的运营方式，而我也不觉得那时候生态就更好。我们正在做几件事：
- 我们正在推进一个泛亚洲发展联赛，据我所知已经在进行中了，叫ADL（亚洲发展联赛）。
- 我们还在推进其他计划，让更多二级联赛队伍在国际上互相交手。如果我们能找到混合地区生态的方式，我们认为发展会得到提升。
但每个地区的答案都不同。我们在欧洲长期推行ERL的方式效果不错，很多选手和队伍都通过它成长起来。相比之下，北美的二级体系就不太成功，我们经历了一些反复。我们曾希望升降级制度能更好地解决问题，但并没有。我们有一些计划——一直在和那边的团队沟通，在推动一些事情。总的来说，我们在努力寻找一个全球性的核心策略，同时也要考虑到各地区的差异性，以及它们15年来各自形成的发展路径。
Q：今年的MSI引入了“选边权”——一号种子可以同时选择选人顺序和红蓝方。你对这个新规的初步评价如何？你满意今年MSI引入的这个新赛制吗？
A：我们对今年选人顺序和红蓝方选择的方式相当满意。它为整个比赛增加了一些战略深度，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。要在一个15年的老牌体育项目上做改动，又不让人觉得是噱头，真的很难。比如，允许比赛中途换人？加入暂停？或者取消战争迷雾10秒再恢复？这些会让比赛更有趣吗？可能会。但某种程度上，这就像放一头狮子上台和选手搏斗——它未必会提升竞技性，或者让体验更好。
Q：关于无畏征召模式和教练语音环节，你有什么看法？
A：无畏征召确实增加了竞技深度。把BP和选边分开也增加了竞技深度。教练语音环节我们收到了不错的反馈，但我们没有立刻推广到全球，因为大家还没有完全确信它能增加竞技深度，这方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我们在LCK杯赛（以及在LCP第一、二赛段）做了尝试。我们仍在收集反馈，会继续在这方面做试验。
Q：所以你们并没有完全放弃教练语音这个想法——它还在考虑之中？
A：它依然是未来几年的一个可能选项。我们并没有放弃它。无畏征召在进入一级联赛之前，也经过了近两年的酝酿。在和很多队伍、选手沟通，了解整体情况之后，我们才放心把它推出来。但在其他方面，我们确实想先测试一下，看看效果如何。有时候你拿到数据后会发现“哎呀，这里搞砸了，得撤回”。但我们确实做了大量功课。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和游戏设计师以及平衡团队沟通，也和战队、选手交流——他们更清楚备战比赛或站在台上做BP是什么感觉。我们不仅要了解我们预期的影响，还要了解他们能预见的影响：“如果你这样做，好处是什么，坏处是什么，能不能把坏处控制在可接受范围？”如果可以，那也许就可行。
Q：美国仍然是全球最具商业价值的市场之一，但《英雄联盟》在那里的收视率却在下降。你感到危险或紧迫感吗？还是说实际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平和得多？
A：坦白说，我曾负责LCS好几年，这个赛事对我来说非常亲近。我花了很多时间和Mark以及负责美洲《英雄联盟》的Carlos交流，讨论他们的方向。我也经常和北美战队老板沟通，了解他们的需求。问题有几个方面：一是该地区一些最具人气的选手——曾经定义了北美《英雄联盟》的那些人——退役了。
我当然不是说他们的离开直接导致了下滑，但Doublelift之类的选手确实有很多忠实粉丝。当那些职业选手退役，而他们又没有其他可以立刻寄托情感的对象时，粉丝们就很容易觉得“好吧，我在这里的经历也该告一段落了”。
其中一些伤痛是我们自己造成的。LCS到LTA又回到LCS的反复——我肯定会被网友群嘲，但显然我们当时综合了所有数据，决定“好，我们要启动一个新东西，要做跨赛区融合”。当我们这么做的时候，粉丝说“这是个糟透的主意，我们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”。于是我们趁势收回调整，恢复了原有品牌。但显然在那段时间里粉丝流失了不少。我们还失去了一些大品牌——TSM、CLG，另外还有两三家离开了联盟。有些是我们鼓励的，有些是我们买回了席位，有些是自行离开的。这也留下了一些空缺。当你支持一支队伍长达十年，然后这支队伍不复存在了，这自然给你一个停止观赛的理由。
有趣的是，我们观察到的并不是粉丝彻底不看比赛了——他们只是不看LCS了。他们转去看LCK、LPL、LEC。很多问卷调查数据都表明：我们只是把粉丝的热情分流到了其他赛区。他们依然会来观看MSI和世界赛。所以真正的问题变成了：怎么把粉丝拉回来？一部分是要摆脱社交媒体上持续五年多的“末日循环”。从2020、2021年起就有人说“LCS已经死了”，而那时我们的收视率还在上升，人们依然在说“这联赛完了”。所以我们正在努力找到跳出这个循环的方法。
团队正在为27年和28年规划很多事情，他们还在酝酿一些其他内容，我希望今年能见光。我们经常讨论如何把粉丝带回来的策略。很大一部分在于：怎么给他们一个值得在乎的理由？不能只是“我们就这么待着，希望LYON今年能打进决赛或赢下MSI”。你不能把希望全押在竞技成绩上。但当你已经当了15年粉丝，队伍只进过一次MSI决赛和一次世界赛四强，如果没有任何希望，你还会看吗？
Q：你认为当前的重点是召回老粉丝，还是吸引新粉丝？
A：两者都要兼顾。如果你有一个看了好多年LCS、现在转去看LCK的老粉丝，怎么把他们拉回来？他们以前看过，内心肯定还藏着一些怀旧感，想要被唤醒。与此同时，随着新玩家进入《英雄联盟》，怎么引导他们进入电竞世界，让他们对某支队伍产生感情？一部分在于给人们一个成为粉丝的理由——喜欢某个选手、某支队伍。你在讲述什么故事？战队如何与选手建立连接？粉丝文化是个复杂的课题，但我们没有放弃LCS。过去一年左右，我们做了很多努力，为每天在LCS工作的团队提供更好的支持——少做一些糟糕的决策，放手让他们去做。一部分工作只是从过去几年产品所承受的打击中重建。但团队对此感觉还不错。
Q：你提到了职业选手退役，你害怕Faker退役的那一天吗？
A：当然，谁不怕呢？他现在已经超越了这项运动本身。他和韩国总理、总统都见过面。亚运会再过几个月就要举行。上届亚运会，大家带回来的一个故事是，在运动员用餐的帐篷里，Faker面前排着长长的传统体育运动员队伍，等着和他合影。
所以我们对Faker退役毫无准备，而且我怀疑我们永远也准备不好。他现在就是电竞界的迈克尔·乔丹。在某个时刻——Faker，如果你在听的话——我希望他选择继续与这个生态保持联系：拥有战队、做经理、当教练、做发言人。你生来就有观众。
没有人能超越Faker，而且我觉得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。所以我们要继续讲述精彩的故事，期待那些令人惊叹的表现——Faker过去几年也有过非常出色的队友，其他赛区的其他优秀选手也在崛起。所以我们对未来依然充满期待。我们不会在他离开后就关停这项运动。
Q：赛制几乎每年都在变，有时候每个赛段都变。对于新玩家来说，真的很难跟上《英雄联盟》电竞，就连老粉丝重新关注时，也会发现赛制变了很多。
A：我们一直在不断尝试，寻找让粉丝感觉好的方案。我不确定我们在寻找一个“完美赛制”——我不知道完美赛制是否存在，尤其是在任何一个具体的年份。今年有亚运会，这会影响我们的第三赛段。LCK和LPL已经每周打六个晚上了，赛历里再也塞不进更多比赛了。所以到某个时候，你只能调整赛制来兼顾第三赛段和亚运会。我们经常遇到类似的情况，所以尽量保持灵活。有些赛制我们试了之后觉得“啊，这感觉不太好”。或者我们收到粉丝反馈说“我不喜欢这个赛段的这部分，但那部分很棒”，然后我们就会说“好，那就改掉大家不喜欢的那部分”。
Q：这样一来就很难建立真正的历史传承和选手王朝。拳头最终的目标是找到一个稳定、统一的赛制，以增强可读性和叙事性吗？
A：这确实是个微妙的平衡：怎样既能不断推出新鲜、有趣、让粉丝觉得“这很酷，我会继续看”的内容，又不会因为改动太多而让人说“算了，我看不懂”？国际赛事（入围赛除外）的稳定性更高——入围赛我们确实经常改，但MSI和世界赛的主赛制从2023年以来基本没变。全球先锋赛只是个刚满两年的赛事，第一年我们就是抱着“让粉丝告诉我们他们讨厌什么，我们再改”的目标去做的，而且我觉得我们确实把它变得更好了。所以我并不确定我们在追求“完美”。
我理解稳定性的论点——我自己在讨论这些事时也提过同样的观点。但关键在于找到合适的变动幅度，让比赛依然有新鲜感和兴奋感。世界上一些最传统的体育项目也会不时做出改变。我本人是棒球迷——他们改过投手丘高度，加了投球计时器，做了各种让历史数据比较变得困难的事情。但这正是当体育迷的乐趣之一：谁更强？再拿篮球来说——勒布朗、科比、乔丹谁更强？人们能争论一整天，而且这种争论本身就很有趣。
Q：过去几年我们常听到，2027年将是《英雄联盟》电竞生态变革之年。你能确认明年这个生态系统会有些动作吗？
A：正如你提到的，每年都有变动。但在2027年的《英雄联盟》电竞里，不会有那种让你掀桌子惊呼“天哪，他们把一切都改了”的大变动。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打算。
Q：如果要你给一个普通观众一个理由，让他相信《英雄联盟》电竞的未来，你会说什么？
A：这问题很难，因为我知道我会对团队成员说什么，但不确定那是不是能让粉丝兴奋的东西。未来会有很多激动人心的比赛——而且不光是拳头举办的比赛。我经常说这句话，如果你回看其他采访，我会经常说，但每一次我都是真心的：现在正是成为《英雄联盟》电竞粉丝最好的时代。这项运动一直在进步、在向前走。我们开始看到新的优秀选手和故事涌现，竞技水平从未如此令人兴奋，说真的。
Q：最后来一轮快问快答——五年后，封闭联赛还会是主要赛事模式吗？
A：可能。
Q：升降级制度在全球范围内有实现的可能性吗？
A：可能。
Q：现在的赛程是否过于拥挤？
A：如果你参加每一项国际赛事，又赶上亚运会年，还要参加EWC，还要代表国家队参加ENC——那大概只有极少数人会觉得赛程过于拥挤。对绝大多数队伍来说，赛程并不算太挤。而作为粉丝，我依然会遇到整周没有《英雄联盟》比赛可看的情况。所以我的目标是在不加剧前一个问题的情况下，解决后一个问题。
Q：二级联赛会迎来大改吗？
A：可能。
Q：无畏征召会保留下来吗？
A：大概率会。
Q：美国市场让你担忧吗？
A：一直如此。即使它表现好的时候也一样。
Q：观众老龄化会让你担心吗？
A：是的。
Q：拳头长期的目标是统一的《英雄联盟》电竞赛制吗？
A：不。
Q：你对未来五年《英雄联盟》电竞的总体前景乐观吗？
A：是的，非常乐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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